日本內望：核問題與中日關係 ／文：張望

【明報專訊】在中日兩國慶祝《日中和平友好條約》45周年前夕，中國外文局和日本言論NPO共同實施的第十九屆北京-東京論壇「中日關係輿論調查」於10月初公布。調查結果顯示，中日雙方受訪者都認同兩國關係的重要性，但相互認識呈現出不佳趨勢（「對中國印象不好」的日本人高達92.2%，「對日本印象不好」的中國人也達到62.9%）。本次調查還有一個特別之處：核問題成為今年中日輿論的關注焦點。

民間對中日核廢水風波認知多元

8月24日，日本政府和東電公司正式啟動福島核電站核廢水排海。對此，北京方面強烈反彈，限制日本海產食品進入中國大陸。就這一問題，本次輿論調查顯示，兩國受訪者態度呈現出多樣化趨勢。

第一，47.6%中國受訪者和37.3%日本受訪者對本次風波表示擔憂，25.0%中國受訪者和29.5%日本受訪者表示對事件「現階段無法評估」。第二，對國際原子能機構有關排海計劃審查報告的可信性和日本排海行為的適當性問題，在中國受訪者中，35.9%意見集中在「無論國際原子能機構的審查結果如何，都不應將核發水排放入海」，33.9%認為「國際原子能機構的審查結果可以信賴，但日本政府應作出進一步努力，以消除國際社會的不信任」；值得留意的是，47.2%日本受訪者也認為日本政府尚需努力以消除不信任，對審查結果可信性及政府排海行為適當性持肯定態度的日本受訪者僅25.2%。

從以上數據可見，雖然中日兩國官方都極力在國內外宣傳本國立場，但兩國社會的民間判斷都呈現出多元化趨勢，理解和反對排水的意見在中日兩國都存在。

日本社會對東亞爆發核戰的擔憂

本次輿論調查還有一個較為特殊環節是，言論NPO還就中日民眾對核戰風險的認知做了一次調查。由於在2022年爆發的俄烏戰爭中，莫斯科曾威脅對烏軍使用戰術核武器，使得沒有核武的日本尤其擔心未來被中俄朝三國核敲詐的可能性。調查顯示，兩國受訪者都認為世界如今面臨核戰爭的威脅（日本：39.9%；中國：52.6%）。據言論NPO代表工藤泰志向《讀賣新聞》（本月13日）表示：中日雙方受訪者都反對以核武器來恐嚇他國的作法。

事實上，日本NHK電視台今年8月中旬曾播出紀錄片，採訪長崎大學研究東亞核戰風險的團隊。紀錄片顯示，朝鮮發射帶有核彈頭的飛彈攻擊東京、中美在台海發生衝突時使用核彈互攻，以及日本受到電磁脈衝彈頭襲擊等，在未來都是完全可能的場景。該研究團隊指出，一直以來大家對核戰慘况只有非常模糊的印象，他們希望研究成果讓民眾認識到核戰風險和具體傷亡評估，有助於各國公民社會深入思考核戰風險，防患於未然。

隨着中美在全球競爭加劇和地區戰爭風險增加，曾遭原子彈轟炸的日本，在核廢水問題上有必要對國際社會保持持續的透明度，以消除鄰國不安。另外，作為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一員，並同時得益於美日同盟的核保護傘，東京也應致力於敦促美俄兩大核子強國慎重使用核武器，逐步實現核裁軍。

張望

日本早稻田大學國際教養學部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