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有杏：半世紀的醫療事故

【明報專訊】昨晚我們一些朋友與一位本地醫學界老前輩吃晚飯，席上有人談論近日一些醫療事故，這位老前輩忽然慨嘆說：「你們所講的都是『小兒科』，當年我親身經歷的醫療事故，對你們來說可算是不能想像！」於是他便憶述半個世紀前的往事。

5初生嬰丟掉識別腳帶

「當年我還是一個見習醫生在XX醫院工作，忽然初生嬰兒房傳來嘈雜聲，我亦同時被召過去幫忙。原來有5個初生BB，不知什麼緣故在淋浴過程中同時丟掉識別身分的腳帶。」他接着說：「所有初生BB的樣子都是差不多，除了性別之外，根本不能夠識別他們的身分。」「於是部門通知那5個BB的父母到醫院『認人』，其中3名母親『覺得』他們能夠辨認出他們的BB。」

憑腳掌印「斷估」身分

我們好奇地追問：「剩下的兩個BB怎麼辦？」那位老前輩回答：「醫院找病理科高級醫生判斷那兩個BB的腳掌印，最後憑着他們的『專家意見』把兩個BB分配給他們的母親！」

聽後我們都目瞪口呆，這簡直是匪夷所思！有朋友問：「為什麼不找警察指紋部專家幫忙？」那位老前輩笑着說：「你們認為腳掌紋真的有用嗎？當年沒有DNA鑑定，唯有是靠斷估，冇痛苦！」

大家不停追問很多問題，例如父母有否追究責任、對外新聞發布、向醫委會申報、紀律處分等等……那位老前輩卻搖搖頭說：「你們忘記了那是什麼年代吧！」

我相信每一個年代都有它的不公義，放眼今天世界，「誰大誰惡誰正確」似乎是恆久不變的現象。忽然想起啟功先生曾經寫過這樣一副對聯：「能與諸賢齊品目，不將世故係情懷」。

文：陳家亮（腸胃肝臟科專科醫生）

（中大醫學院教授，教學生、醫病人、做研究，親筆分享杏林大小事）

（本網發表的作品若提出批評，旨在指出相關制度、政策或措施存在錯誤或缺點，目的是促使矯正或消除這些錯誤或缺點，循合法途徑予以改善，絕無意圖煽動他人對政府或其他社群產生憎恨、不滿或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