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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漢帝像五年兩極議 創意解活埋審視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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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專訊】甘肅瓜州荒漠的《漢武雄風》巨型漢武帝頭像雕塑,5年前落成時以「大地為軀」的創意獲讚,惟近日在網上被質疑「活埋帝王」,還有解讀附近巨石、彎道的設置是「鎖魂」、「斬首」佈陣,爭議聲浪愈演愈烈,話題屢上熱搜。有意見認為事件是左右兩派爭鋒的其中一個借力點,而雕像的存廢,某程度也是中國開放的風向標。

2020年建成、高15米的《漢武雄風》,以紅砂岩塑造漢武帝頭部,立於戈壁土坡上,神情凝重,低頭下望,坡下佈置6塊巨石,對應河西4郡及兩關(玉門關、陽關)。

公元前121年,漢武帝派驃騎將軍霍去病遠征河西,將匈奴勢力趕出河西走廊。為控制河西走廊,先後設立了武威、酒泉、張掖、敦煌4郡。

落成5年 曾以「大地為軀」創意獲讚

《漢武雄風》是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教授董書兵發起的「荒野藝術計劃」作品之一,當時亦有遊客質疑為何沒有漢武帝的身軀,文旅部門曾解釋「整個遼闊的河西走廊就是開疆拓土的漢武帝的身軀」,獲得大量點讚,並指現場十分震撼。

被指詭異違風水 稱作者「別有用心」

不過到了上月,有關質疑聲音再起。有的說,碩大的頭部讓人觀感不適、感覺詭異,彷彿漢武帝被活埋;有的稱土坡前其實有7塊巨石(第七塊鑿「瓜州」二字),從風水角度是「七星鎖魂陣」;還有人分析周圍環境,稱旁邊的彎形道路是針對漢武帝頭顱的「反弓煞」,或「斬首大刀」。

質疑者除了左派愛國大V,還有大量直播主以此為題材拍片加入討論「解讀」。事件矛頭指向甘肅瓜州當局和塑像創作者。有的聲稱創作者張萬興是「美籍滿族人」,曾在美國三藩市藝術大學任教,他與清華美院團隊「別有用心」。

內地媒體周三(7日)證實,張萬興畢業於河北工藝美術學校,在董書兵雕塑工作室工作已20年,並無境外學習工作經歷,也無外國國籍。《環球時報》前總編輯胡錫進也兩次撰文,呼籲給予藝術創作更加包容、開放的空間和氛圍。

胡錫進:嚴厲審視易「陰謀論」 損社會環境

胡錫進指出,現代藝術公眾未必能一眼看懂,往往需要解釋。沒有一件現代藝術作品會讓所有人「一見鍾情」,社會應當有充分的空間容納這樣的多元感受。要避免粗暴的政治定性,這是社會應當堅守的開明底線。

胡錫進指出,輿論對該作品的看法出現反轉,或許是如今的網上輿論對藝術等文化現象的審視變嚴厲了。他強調,如果嚴厲審視各種現代藝術品,有很多都可以做「陰謀論」的發揮;一旦有幾個這樣的示範,很多地方的建築和藝術作品都可能被「挖墳」,被上綱上線,最終破壞社會大環境。

不過,爭論並未平歇。在內地具有頗大輿論影響力的浙江省委宣傳部公眾號加入戰團,周四發表「《漢武雄風》為什麼要這樣設計」的長文,直言「動輒批駁大眾審美不夠進步開放,無疑是一種傲慢的體現」,公眾輿論的批評意見,主要是反對搞割裂歷史文化傳統、自以為是的藝術創新。

浙黨宣:載民族文化作品須呼應集體記憶

文章稱,漢武帝的歷史貢獻不可磨滅,後人對其抱有特殊的情感。藝術創作固然是藝術家的個人表達,可一旦成為城市景觀或文化地標,就必須接受公共審美的凝視與評議,「尤其是對於這些承載民族文化和情感的作品,必須呼應大眾集體記憶」。

湖北省委機關報《湖北日報》昨發表評論文章,認為通過照片或短片觀看,對藝術作品的觀察和感受是有局限的,很可能導致某一種觀感被放大;而平台對熱點的推流算法,淹沒其他不同的聲音。此時,「主流」的觀點,並不一定是最理性、最全面的。

目前網上仍存在不少支持包容創作的聲音,但同時要求問責創作單位、地方政府部門的聲浪亦未退卻。《湖北日報》亦認為,創作者、政府部門應該公開回應關切。

有甘肅傳媒人透露,甘肅宣傳、文旅等部門對此事十分低調,目前尚未明確如何處理,但不大可能拆除塑像。為了減少負面觀感,當地有導遊近日甚至對遊客解釋,雕塑因為「地陷」所以只剩頭部。

無論如何,瓜州正因為有了《漢武雄風》等一批荒野雕塑,從往日的遊客罕至,變成新的旅遊打卡地,該處所在的戈壁國際雕塑藝術長廊在2025年接待遊客逾百萬人次,帶動景區農產品銷售按年增長240%。

明報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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