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環保不保暖 無錢補貼貧農捱凍 人均年收入2.2萬 燃氣過冬一戶耗五千

【明報專訊】中國北方近期接連寒流來襲，惟河北廣大農村地區的農民卻面臨嚴峻取暖困境。「煤改氣」政策（以天然氣替代燒煤炭）下，農民不能在家燒較為便宜的煤炭取暖，而天然氣價格高企、地方財政乏力補貼，每戶過冬的供暖費用可達四五千甚至萬元（人民幣，下同），許多農村家庭難以負擔，「河北農民挨凍過冬」相關話題持續在社交平台引發關注。

村民為省錢燒樹枝玉米芯曬太陽

內地多家媒體和社交平台帖文揭發，近期河北許多村民為了省錢，日間依靠曬太陽取暖，他們聚在一起燒樹枝、玉米芯，喝熱水保持體溫，村民感嘆「天然氣燒不起」、「沒錢只能凍着」，有的自嘲「過冬靠一身正氣」。

河北農村地區天然氣價格普遍在每立方米3元以上，高過鄰近的北京、天津。當地村民表示，溫暖度過整個冬天大概需要花費四五千元的燃氣費用，如果房屋保暖效果較差的話，還要花更多錢，而且維修暖氣爐又需要一筆費用。據河北省統計局數據，2024年河北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2萬元。

有村民指出，過去每年冬天燒煤取暖的費用1000元出頭；本地2017年推行「煤改氣」後的第一個冬天大約花費1300至1400元，而當時的天然氣價格是每立方米2元左右，同時政府提供每立方米1元的補貼。不過，當前財政難以維持長期補貼，3年補貼政策到期後，省級補貼基本取消，市縣層面的運行補貼也大幅下跌；省會石家莊補貼目前低至每立方米0.2元並實行封頂，即每戶村民每年最多領取240元補貼。

學者：續推城市化 避免一刀切

儘管近日接連有官媒新華社評論稱「農村採暖既要算環保帳，更要守住溫暖線」，《農民日報》指出：「河北農村取暖問題，不能再耽擱了」，並有多家內地媒體實地報道，河北當地宣傳部門十分緊張，部分報道發布後也被刪除。

「煤改氣」導致取暖難的問題並不新鮮，但遇上經濟不景、收入急跌，則成為民生大難題。國家能源局2019發布《關於解決「煤改氣」「煤改電」等清潔供暖推進過程中有關問題的通知》徵求意見函中曾提出「宜煤則煤」。

清華大學能源轉型與社會發展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何繼江表示，天然氣取暖有價格高、效率低、高峰期供應不足等缺點，一旦停止政府補貼將完全失去市場競爭力。中國社科院農村發展研究所研究員黨國英表示，農村分散式取暖，比城市集中供暖昂貴，持續推進城市化方可從根本上解決；應避免政府補貼「退坡」過快，適度放寬農村取暖的能源選擇，避免「一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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