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承孝相團隊傾聽地文 濟州島「涯月閑居」與松並生
【明報專訊】近10年來,韓國出現了為數不少由明星建築師設計、外形誇張的地標建築,例如首爾的東大門設計廣場、釜山電影殿堂等,統統成為了韓國城市景觀的代名詞。另一邊廂,韓國國內的一些建築師一直批判這種建築設計脫離地方文化的現象,並致力創造出回應地景的建築。最近在濟州島涯月邑落成、由承孝相及其創立的「履露齋建築師事務所」所設計的度假村「涯月閑居」(Aewolhangeo),就是當中的好例子。
佈局由松樹出發 10組建築以松為名
整個項目由業主給建築師的一封手寫信件開始。業主本身是一位承建商及土地開發者,他一直十分欣賞承孝相及「履露齋」團隊的建築設計,於是希望委託團隊為自己及家人在他們於濟州擁有的土地設計住宅。承孝相於2021年第一次到基地參觀後,認為基地內的45棵歷史悠久的松樹應予保留。新的建築以及人的活動,則圍繞着這些松樹而發展。
因此,「涯月閑居」的整體佈局由松樹的位置出發:建築物以不同的形態及坐向圍繞着單棵或數棵松樹,配合景觀設計而形成不同的區域,最終發展出10組不同類型的住宅建築,並分別冠上有「松」字的名字:「理松齋」、「霧松齋」、「育松齋」、「松中軒」、「松下庵」、「提松齋」、「含松齋」、「松包院」、「松間屋」及「松履屋」。這些住宅群分別提供由一房至數房的排屋及單幢建築,部分開放予公眾預訂。
除了住宅的設計,村內的公共空間將所有住宅連結,構成整個居住體驗的重要部分,例如「村舍」,當中包含了小型展覽室「文堂」、圖書館「松下庵」、「茶庵」及會堂。此外,建築師將基地內的小山丘變成「涯月閑居」的中心,由東邊山腳開始的「無何有園」,到山腰的兩座澡堂「洗月樓」及「洗花樓」;到山頂的「皓月臺」及「罷漏鐘」;最後回到山腳北部的「忘壇」,整個過程中,建築師希望住客在「涯月閑居」逗留期間,能夠置身在濟州美麗的自然及人文環境內洗滌心靈,暫時脫離塵世間的煩惱。
建築形式材料一致 室內極簡佈置
建築物的佈局及形態雖然不一,但形式和材料均十分一致,而且與園境協調:以黝黑的濟州石砌成的矮牆,分佈在「涯月閑居」內各處,並與相鄰的建築物、松樹及水池形成不同的空間。所有建築物的牆身均以清水混凝土為材料,木造的模具令混凝土添上木紋,山形屋頂則以不鏽鋼板作為飾面。建築物室內的佈置以極簡方式處理,以白色內牆及木製窗戶、木地板為主,令室外的園景及光線成為主角。
「涯月閑居」從室外到室內的設計,均以簡潔的材料及手法表達,筆者認為這一點與承孝相曾提出「貧者之美」的概念脗合——面對高度商品化的建築(如住宅及商場)只着重包裝及噱頭,承孝相認為,建築設計應該從節制及留白出發,目的是創造一個寧靜的空間,讓使用者擁有可駐足停留、傾聽四周的環境,從而反思自身和周遭的關係。在承孝相筆下的「涯月閑居」,除了來自濟州島美麗的自然景觀外,同時還有濟州島與韓國大陸過去的悲壯歷史。
漢字字義的詮釋 回應自然與歷史
承孝相自1989年創立建築師事務所以來,在韓國國內造出不少含蓄卻耐看的建築和空間,從1990年代的守拙堂及守白堂,到千禧年代的韓國前總統盧武鉉之墓,以及坡州出版城,「履露齋」團隊以「地文」(landscript)的概念看待建築設計,意即在土地上刻劃文字一樣,而好的建築則能夠傾聽並回應這片土地過往由自然和人文所留下的痕迹。
「涯月閑居」從想像到落實的過程,建築師對於漢字字義及相關文本(如莊子)的理解及詮釋,發揮了重要作用。對於我們一班中文讀者而言,相通的文字及脈絡有助我們更加了解建築師如何透過「涯月閑居」,反思及回應濟州和韓國從過去一直積澱的地文及人文景觀。
文:陳卓喬(Jefferson Chan)(戰後建築研究檔案(FAAR)成員)
編輯:謝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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