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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主創團隊努力+靈感 塑過客悲喜成長 《存酒人》留情留憾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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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專訊】15集ViuTV電視劇《存酒人》今晚迎來結局,在開播兩星期、結局前夕,記者請來《存酒人》的監製、導演、編審和兩位編劇5人齊聚。臨近播映尾聲,大家都感慨,3年努力3個星期就播完。《存酒人》是改編自同名小說,主創團隊是如何用3年時間把《存酒人》從文字帶到影像世界?

簡君晋初讀《存酒人》原著小說時,覺得故事結構很適合改編電視劇,最後由原著小說作者彭志海擔任電視劇版編審,再和譚善揚、周隨一起編劇,並找來首次拍電視劇的盧煒麟(Alan)執導。故事講述一間將要倒閉的「市井酒吧」有不少客人尚未取回存酒,透過一次次還酒,勾勒出一個個故事,但若讀者追看電視劇,又翻開原著小說,會發現故事框架類近,但情節大有改動。彭志海說由第一天已經提出毋須跟足小說,「我們只取裏面的概念,好像一個平行時空重新創作不同單元故事」。

「朋友一場」:默契造就火花 「謝幕」緣於一念

單元故事「朋友一場」,5個老朋友相約在「市井酒吧」聚會,先是做演員的阿樂和演員轉職健身界KOL的Lisa情侶檔入座,傾談間表達對彼此工作的不理解。任職社工的阿羊隨後加入,提到做網台主持的Kam爺在節目匿名談論美君離婚一事,後來美君到場後又提到原來Kam爺還有匿名揶揄阿羊、阿樂和Lisa,大家都心生不滿,最後Kam爺來到並宣布婚訊,眾人又怒氣全消。5人邊喝酒、邊玩衾棉胎,用真心話或懲罰強行挖開每人的內心傷痕,其後Lisa的一個電話信息讓眾人不歡而散,獨留阿樂和那支阿羊開給大家品嘗、全酒吧最貴的酒「川崎18」。彭秀慧、蔡瀚億(BabyJohn)、凌文龍、張凱娸(Kiki)都是演藝學院出身,周祉君也活躍於電影、電視劇,導演盧煒麟說:「每一集拍攝前都會約演員圍讀,5個演員本身都認識,他們已經有些默契。還有因為他們都是十分資深的演員,所以他們一坐下來已經一直在玩:如果對方出手時,應怎樣接呢……到現場時,我們可能每一場戲都是由頭做到尾、拍兩take,他們已經撞出一些火花。加上我們3個機位同時拍攝他們講對白的反應、其他人聽的反應,把一種真實感呈現出來。」

「我要畀credit導演Alan」,簡君晋緊接道,「其實食飯戲、圓枱是最難拍,要遷就關係位,還有剪接節奏,所以Alan在現場所有事都要精準」。記者問起後來一幕,4個老朋友突然回到酒吧和阿樂一起謝幕,剛才一切爭吵彷彿只是一場舞台劇,編劇譚善揚說:「呢個我要畀credit阿簡啊!這集最有趣是,在前期我們5個人每人揀一個角色讀,然後立即修改劇本,我記得那時候阿簡突然企起身大喊:『我諗到樣正嘢,不如像舞台劇最後全部人鞠躬!』大家一開始未消化到,都在想會否太前衛、觀眾會否不能理解,所以我們先放着。去到演員圍讀時,阿簡又說了一次;去到現場,唔理啦,拍咗試下先,最後我覺得是其中一個最好的呈現。」

「乾邑」:情侶路線倒轉 對讀婚育無奈

談到另一單元故事「乾邑」,大家立刻「畀credit」編審彭志海,這集由他主寫。他笑說:「是,是,部分靈感來源於我自己,也有身邊朋友的經歷。」故事講述余香凝和梁仲恆飾演的兩夫妻一邊逛超市一邊吵架,妻子不滿丈夫對女兒不上心,連半歲大的女兒穿什麼尿片都拿錯,丈夫也順勢表達自己是「被迫」成為父親,從不對養育下一代抱幻想。後來才揭盅,原來女兒並非他們親生,而是妻子妹妹和妹夫意外離世後遺下的嬰兒。彭志海回憶:「我記得那天我開會遲到,他們在聊這一集時說:『一對夫婦怎會這樣說話呢?是自己的小朋友、親生的。』我剛坐下喝了口水:『不是親生不就可以了?』本身第一稿我只寫夫婦,圍讀完覺得很冗長,如果45分鐘都是夫婦一直在講這件事,話題又會重複;鬧來鬧去觀眾未必覺得舒服,然後好像是阿簡說的,不如弄一個倒轉。」

這個倒轉便由主線角色來進行,因為在各單元故事之間,劇本還要串起主線角色——酒吧五人組燁仔、阿當、雄哥、標叔和鬼妹的成長線。燁仔和女友把夫婦的存酒「紙婚乾邑」放在他們門外,把夫婦路線倒轉走一遍,同樣搭了67元的士、路過有情侶在接吻的後巷、逛超市經過嬰兒尿片時互相打趣。以熱戀期的甜蜜,對讀步入婚姻、生育後的百般無奈。

保留小說內「阿當之死」 赴台拍攝打風遇驚喜

酒吧五人組裏,阿當之死亦令觀眾動容,這也是改編初期已確定要保留的小說情節。阿當從小不得父母關愛,讓他內心極度空虛,偶遇喪父的燁仔,與其成為兄弟。多年來阿當不斷與有夫之婦有染,卻留下線索待對方丈夫報復。怎料,丈夫找上門笑着放下10萬元支票,感謝阿當陪伴自己妻子,阿當大受打擊,萬念俱灰。燁仔帶着阿當的遺物「阿里山威士忌」來到台灣,在酒吧「當吧」找到調酒師張勝男。勝男向燁仔吐露自己和阿當的相遇,引出阿當失去摯愛的真相。導演盧煒麟說,在台灣拍攝的3天剛好準備颳風,他們非常猶豫是否如常拍攝,最後不止順利拍攝,還捕捉到很多意外之喜:那抹彩虹、那些海浪、那縷夕陽全是實景拍攝,是幸運,也是團隊努力得來。

在電視劇,雄哥是「市井酒吧」的老闆,在小說只是個沒有名字的角色,而酒保標叔和鬼妹則是新加入的角色。譚善揚解釋:「我們覺得燁仔這個角色的成長,很需要一些前輩去幫助或指引,雄哥像爸爸的形象,而標叔就是一個智慧老人的角色。」標叔最看得清阿當的靈魂早已被掏空,終將走向自毁。好兄弟阿當自殺離世、雄哥又在醫院昏迷未醒,燁仔陷入悲傷,標叔是後輩的精神支柱,既要安慰燁仔,又要引導一直想拜自己為師的鬼妹,放眼更大的世界。

談到劇集的每個細節,主創團隊總是互相「畀credit」對方;對於《存酒人》,他們都有話想說。導演盧煒麟提到小說和劇集的重要概念——過客,他認為過客不單指人與人的關係,也可以是味道、地方,有些東西是會突然消失,這份情感他想放在15集的不同角落。編劇譚善揚引用他很喜歡的一句雄哥對白,有些東西放下了不代表不重要,他希望喚起觀眾對於遺憾的回憶,跟自己和解。周隨則希望大家不要害怕衝突,「回想起來我負責的集數大家都是在吵架,我覺得正是吵架才會看到一個人最真實的一面。雖然有時候會覺得很肉酸、接受不了,但是我覺得就是要把這一面呈現出來,如果你都接受到對方,那這段關係才會牢固、真實」。而簡君晋和彭志海就希望,能做到一套可以放一輩子都覺得好看的作品,像酒一樣留有after taste。

文:譚雅詩

編輯:謝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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