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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穎嫻：改善香港道路配套法例前 應暫緩擴充粵車南下名額
【明報文章】「粵車南下」計劃讓合資格廣東私家車經港珠澳大橋進入香港，上月實施入境市區，初期每日名額100個，每次逗留最多3日。自實施後引發多項爭議，主要聚焦交通安全與法規執行，例如「黑玻璃」車窗、交通安全隱憂、驗車程序漏洞等。以下會從香港整體交通配套、法例及經濟效益方面着眼。
在港行駛車輛 都應遵守本地規則
一個重要原則是，港車和粵車只要在本港行駛，都應遵守香港道路規則，一視同仁。例如港車於本地不能逆線行駛，粵車在港也不能逆線；港車違例泊車會收「牛肉乾」（違例泊車罰款），粵車違例泊車也應收「牛肉乾」。原因是道路安全須由所有駕駛者共同遵守；如果不同車輛，規則不同，會造成混亂，危害所有道路使用者。
兩個認為政府應該「優待粵車」的理由都站不住腳。第一是基於經濟考慮，認為香港零售業銷情欠佳，應盡量便利粵車南下力谷旅遊消費。惟由於目前名額只有100個，提振經濟作用很小；即使日後增加名額，相信經濟效益也不顯著。由於粵車司機本身都會來港，只是換了個方式；在替代效應下，他們要比原本多花金錢，才算是粵車南下的額外經濟效益。但同時他們增加了社會成本，包括增加路上車輛導致更塞車、不習慣在港駕駛引致安全風險等。很多要揸車去的景點，其實都冇乜地方消費，例如郊外地方，想消費都冇辦法。消費主要集中於交通方便、經常塞車、無泊位的地方。因此計及社會成本，不見得對經濟效益有太大幫助。
讓遊客享受在港自駕遊
首要改善本地駕駛體驗
第二個理由是所謂待客之道。粵車南下甫生效，就有大陸遊客投訴預約與泊車不便，「食牛肉乾」。惟這不一定是「歧視」大陸遊客，因為本港交通法例及配套可以說是不歡迎任何人自駕，本地駕駛者亦遭遇相同困境。在香港政府角度看，最好無人揸車，全部用公共交通。香港地小車多，揸車出街，除了劃了格的泊車位，所有地方就算無黃線，亦算違法泊車。近來政府不知是因為「缺水」，還是車多了（包括掛「中港牌」汽車），或可能違法阻路的人多了，抄牌較多。在港要泊車，尤其假日，難過登天，很多停車場要等30分鐘方能入場泊車，周一至五則道路擠迫經常塞車。
若想讓遊客在港享受自駕遊，首要改善香港駕駛體驗，起碼要令本地車主揸車快樂。但我看不到以本港地理、交通配套、經年累月的制度，運輸及物流局有何板斧大幅改善本地駕駛體驗。遊客要求增加粵車南下配額，在特區政府無力改變現况下，只會令問題惡化。路上多了粵車、多了不熟悉本地交通規則的遊客，只會更塞車，不會改善，來港絕對「一肚氣」，這是香港本身配套問題。
有人話，港車北上數量多，粵車南下數量少，造成兩地不公平。我們來計計數：按去年數據，周末及節假日期間，香港單牌車在港珠澳大橋日均通行量逾8600輛次，這已是數量較多的日子。廣東省陸地面積是香港的160倍；8600架車的160分之一，大約是50，即是說每日100個名額已經「畀突咗」。筆者建議將名額下調至50，直至特區政府諗到方法如何改善本港交通配套為止。
安全問題 不能退讓
藉住粵車車主投訴，也掀起了香港部分交通法例是否要重新審視的討論。第一是「黑玻璃」：現時本地法例規定車輛車頭擋風玻璃和前座側窗必須達到70%或以上透光度。運輸署以「短暫逗留」為由，稱前座側窗玻璃透光度的要求不適用於粵車。
左右玻璃要透光，是要望盲點。考過車的讀者都知道，左望右望要很誇張才能夠合格，不過可能大家已忘記。香港行人「神出鬼沒」，必須望盲點方能開車，切線時也要望盲點，因為真係會有車。我試過揸車時一輛停在路邊拉停之的士突然抽出，差點撞到我，就是因為的士司機沒有望盲點。「黑玻璃」望出車外，並不是「盛放的戀愛」（註），而是很難望得清外面有什麼。若認為兩側玻璃不透光無問題，那或許是因為他們平時都無望盲點，一律建議重新學車。倘說新型電動車全都有盲點偵測感應障礙物，則一來不是所有車都有這種科技，二來在港法例應一視同仁，三來望盲點是多重保險確保不會撞到其他人及車，誰說那個感應器一定準確。玻璃透光也可讓途人及其他車知道，司機是否注意到他們。這是安全問題，絕不能退讓。
香港是全世界交通意外死亡率最低的地區之一，2024年本港只有88人因道路意外死亡，每10萬人有1.2個。根據世衛組織資料，2021年中國大陸的數字是每10萬人有17.4人死亡，即大陸道路意外死亡率是香港10倍以上。本港交通安全比中國大陸好得多，香港簡直是交通安全的標竿。因此，「豁免」粵車遵守一個相對安全的交通制度，並不合理。
重新審視汽車規例 與時並進
不過，因粵車引起的法規討論，亦非完全無理，可以成為重新審視規例的契機。有粵車司機違規改裝尾翼；市民批評驗車程序漏洞，粵車入境後重裝違規部件。在改車問題上，我部分認為粵車車主有道理。運輸署的要求嚴格，跟汽車入口時有出入都算改裝；除非運輸署批准，警察有懷疑可以隨時「勾車」。粵車司機不滿被指摘非法改車，有人在社交媒體上說要舉報部分港車改裝。
「黑玻璃」影響安全，所以不能退讓，但若其他外觀上的改裝不影響安全，就不必阻止，與時並進。例如電單車加裝尾箱，嚴格說也算違規，惟電單車裝尾箱送外賣很平常，所以這法例或已不合時宜。近日香港還有改裝車展，其實十分諷刺，因為展覽裏所有車在港都不合法，除非運輸署批准。看完展覽，車主大概也不能仿效車展裏的車改裝。在港展覽琳琅滿目的改裝車，只是「太監上青樓」。香港跟日本、台灣相比落後太多了，他們改裝較寬鬆，有風格有文化。容許車主改車，不會增加道路上的車輛數目，惟有經濟效益，起碼做車房的會多咗生意。兩地車主與其互相舉報，不如推動政策改變。
粵車司機亦有因用智能駕駛而手離軚盤違規。自動駕駛是建設智能城市重要一環，美國和中國其他地方已開始使用，相當可能成為未來趨勢，香港相對落後。很多年前說本港地方密密麻麻，定位系統不足以確保自動駕駛安全，不知現時科技進展如何？有無方法可以安全測試，並訓練自動駕駛系統？不過，在法規處理到因自動駕駛引伸的意外責任及保險問題之前，不容許自動駕駛，無可厚非。
香港多個品牌的導航地圖也不準確，例如新牌要上紅隧，或者新的中九龍繞道，導航會指引駕駛者「cut」雙白線，盲目跟隨會違規並造成危險，不跟就會迷路。又試過被導航指示在一個半車位內「cut 3條線 u-turn」，那只能於深夜時分完全無車時才可能做到。看來香港要實現自動駕駛，遙遙無期。
註：歌曲《黑玻璃》歌詞
作者是香港大學經管學院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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