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
Emil Avdaliani:新的敘利亞 舊的問題
【明報文章】2025年12月8日,是巴沙爾.阿薩德(Bashar al-Assad)倒台、新敘利亞誕生一周年。歷經10年內戰後,該國的經濟重建正在積極討論當中,尤其是在美國解除大部分制裁的情况下。大馬士革如今也享有跟阿拉伯和西方國家的良好關係,標誌着其擺脫了阿薩德時期的國家孤立狀態。敘利亞重返國際社會,或許是與2025年之前時期相比的最大變化。
種族宗教分裂依舊
不過,實際情况卻不是完全有希望的。首先,敘利亞內部沿着種族和宗教界線的分裂狀態,直至2024年情况依舊。佔據該國東北部的庫爾德人,繼續對抗大馬士革中央政府,拒絕將他們的軍事與政治指揮系統併入敘利亞軍方。此外,還有居住於敘國南部、與以色列接壤地區的德魯茲(Druze)少數群體——遭受過2025年的迫害後,其憂心新一輪屠殺可能重演,當前實現和平共處的希望渺茫。
遜尼派與什葉派信徒之間的分界線,以及什葉派與阿拉維派(Alawite)分支之間的敵意和不信任,有力地提醒人們:緊張情勢持續遍及全國。這一切在2024年之前的敘利亞同樣存在,儘管程度有所不同。
外國持續介入 情况更複雜
令情况更為複雜,且再次跟敘利亞內戰時期某些方面相似的,是持續的外國介入。俄羅斯、以色列、土耳其、西方以至是阿拉伯國家(還應該加上伊朗,儘管它在敘國的影響力已大幅減弱),所有這些行為體(actors)都在該國發揮不同程度影響力。不過,角色已然改變——伊朗與俄國在2024年前佔主導地位,如今卻遭遇困難(尤其是伊朗);以色列一直是「阿薩德王朝」(Assad dynasty)面對的因素(factor),惟自2024年末以來,該猶太國家不間斷地發動空襲,甚至展開陸地軍事行動,將其軍事控制範圍擴大到俯瞰大馬士革本身、具戰略性的戈蘭高地(Golan heights)。
俄羅斯已失去它在敘利亞的關鍵位置——作為阿薩德領導層的安全保障提供者,以及作為在地中海海岸擁有兩個軍事基地的主要軍事力量。隨着俄國的軍事存在(military presence)縮減,加上敘利亞新領導層似乎下定決心背棄阿薩德時代對莫斯科的承諾,情况已發生改變。最終,俄方透過與敘國政府接觸,並提供經濟、安全誘因,得以改善其處境。但最重要的是,大馬士革有意讓俄羅斯作為對以色列軍事霸權(military overbearance)的制衡。
最大變化發生在土耳其的位置上。安卡拉之前控制了敘利亞北部部分領土,以預防庫爾德人可能捲土重來。然而隨着阿薩德倒台,土耳其如今可以透過建設軍事基地,將其軍事影響力擴展至敘利亞大片區域。土國企業也積極尋求參與敘利亞的重建工作。此外,大馬士革視安卡拉為勒住以色列野心的又一個工具。土耳其亦視敘國為它的跨區域商業和基建項目的起跳平台(launching pad),其中之一是修復著名的漢志鐵路(Hijaz railway),另一個則是穿過敘利亞通往波斯灣的商業路線,以連接土耳其與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Gulf Cooperation Council)經濟體。
敘國「內戰」 尚未結束
因此,一個新的敘利亞正在奮力冒起:它有一個新政府,而持續的地緣政治動能(ongoing geopolitical momentum)支撐了大馬士革和鄰國的新希望,敘利亞將成功轉變為一個管控其全部領土的中央集權國家。然而,同樣的地理政治環境正在削弱敘國及其領土完整。鑑於外國角色繼續積極干預敘國內政,故此某種程度上,敘利亞內戰尚未結束;對此還應加上種族與宗教的緊張情勢。一樣重要的是敘利亞領導層內部本身的緊張關係,溫和派日益受到「沙姆解放組織」(Hay’at Tahrir al-Sham)裏更為激進之派系的質疑。
(作者聯繫:社交媒體X帳戶「@emilavdaliani」)
(編者按:文章原文為英文,由本報翻譯成中文,原文可參閱「明報新聞網」觀點頁面)
作者是格魯吉亞歐洲大學國際關係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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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l Avdalia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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