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台灣演奏會 鋼琴「烹調」妙韻 周善祥獨奏李斯特音樂人生
【明報專訊】比起平常人，周善祥就似用幾倍速經歷人生——9個月大開口說話，5歲開始作曲，9歲在大學攻讀科學、數學和音樂，20歲取得純數學碩士。天賦異稟的他自幼在音樂、科學、數學等領域大放異彩。現在他是致力研究AI與人類協奏的博士生，也是享譽國際的鋼琴家和作曲家，每年舉辦約10至12場音樂會。早前周善祥剛好來香港演出，應邀簡談即將在台北及高雄舉行的「李斯特編年史」鋼琴獨奏會，以歷史和烹飪的視角詮釋音樂的美妙。
訪問開始前，周善祥先詢問是次報道的重點，記者平日所寫的藝術文化題材類別，讀者群對音樂的興趣和理解程度。感覺上，他的大腦正在運算和尋找最為恰當的表達方向和語言。整個訪問過程，他的語速不疾不徐，腔調柔和，眼睛一直流露笑意，以平易近人的方式，解說接下來的鋼琴獨奏會。
台北、高雄 各奏李斯特不同年代名作
周善祥將在本月3日和9日（明日及下周五），先後在台北和高雄舉辦兩場不同曲目的「李斯特編年史」鋼琴獨奏會，演繹從李斯特少年時期1820年代到晚年1880年代的作品，是少見全場專注於彈奏李斯特作品的音樂會。撇開作曲家、演出者、主辦單位、觀眾這4重演出協調關係對音樂會組成的影響，周善祥表示喜歡李斯特的音樂，而且李斯特有一種特色，在於其早期至晚期音樂特性的顯著變化，但即使轉變巨大，仍然能辨識出它們是來自同一作曲家的作品。周善祥相信台灣觀眾也會對此感到有趣，因此在構思曲目的時候，他就想在李斯特每段人生中挑選代表的曲子。
李斯特是當時較為長壽的音樂家，1811年出生，1886年去世，享年74歲。他自小展現音樂才華，1820年代是其成長關鍵，他前往音樂之都維也納拜師學藝，又去了音樂及文學世界中心之一的巴黎。1830至40年代在歐洲各大城市巡迴演出，大受歡迎，也創作出許多名曲，如《超技練習曲》，掀起一股「李斯特狂熱」（Lisztomania）。當了演奏家20年，他於1840年末開始專心作曲和擔任宮廷管弦樂團的指揮，那時的創作多有交響曲的概念。1860年代，他成為天主教神父，創作出如《基督》等大量宗教作品。1870至80年代，受親人和朋友生死離別的影響，李斯特對人生的悲傷和死亡的思考都反映在晚年的音樂中。
周善祥原本只打算開一場李斯特獨奏會，「可是選這個（曲子）太難了，因為一個人的個性、一個人的藝術功能，不能是用一個字或者用一個句子可以完全解釋」，所以就衍生出兩場不同曲目的獨奏會。周善祥指，簡單來說台北場彈演的是一般觀眾較不熟悉的曲子，高雄場則是一般比較常聽到的李斯特作品，但都彈奏出跨越李斯特60年的音樂創作與人生歷程。
閱讀樂譜 了解前人想法與歷史
周善祥又認為，西方古典音樂其實也是一門歷史學問的領域，「我們為什麼要建立樂譜，為什麼要把它仔細地表現出來？有一個原因是，人類非常自然地對過去有興趣，想要知道200年前的人有什麼想法、有什麼感覺、有什麼心態、有什麼衝動，音樂是非常好的（管道），幫我們了解歷史」。當然，即使觀眾不知道背後作曲家和樂曲的故事，他們依然能被音樂深深打動，但把古典音樂和歷史兩者湊在一起，對周善祥而言是一個重點。聽起來這兩場獨奏會彷彿與策劃某個畫家展覽的形式相似，但周善祥是用音樂來介紹一位音樂家。周善祥部分認同，他說：「在展覽當然要設計燈光、旁邊解釋，可是這對人家看真正的藝術作品的影響力是有限的。我覺得在古典音樂裏面，一個演出家的誠實、他對古典作品的看法，對作曲家的感覺可能可以有更大的影響，還是有一個演出的骨骼。」
鋼琴獨奏先鋒 最純粹享受音樂
周善祥進一步以烹飪來解說他對演出的看法：「從我的角度來說，詮釋或者音樂表演，跟煮飯有點像，我不會煮我覺得不好吃的東西。當然有些食材我比較喜歡，或者比較不喜歡，可是不管我看到什麼食譜，最後還是我在決定說這個（成品）好不好吃，我會怎麼調味，讓它符合我自己的口味，我覺得彈鋼琴也很相似。」樂譜會告訴演奏者該彈什麼音，但從這個音符到人類情感之間，還存在着一段漫長的旅程，這段路正是要演奏者自主探索，不是200年前的作曲家能一步步指引。古典音樂的這個特性對周善祥來說很有趣，並且收穫良多，他說：「這些作曲家可以算是那時候很重要的大天才，他的想法、個性都會在他的樂譜裏面，我們不見得是要契合的，所以我可以從他那邊學很多東西。（過程）不簡單，其實是一個現代的現場的感覺和歷史上的大天才的一個想法，這兩個東西合在一起，讓這演出變得更有深度。」
現今觀眾看到的鋼琴獨奏會形式，正是由李斯特開創。側放鋼琴，打開琴蓋，讓觀眾清楚看到演奏者的側臉，讓演奏者以一己之力和一台鋼琴撐起整場音樂會。周善祥非常喜歡這個傳統，是一種「特別純粹的接觸音樂的方式，特別在我們現在的世界，有這麼多東西會干擾我們的心態，有這個機會進入這麼純粹的一個世界，我覺得是非常棒的一件事，可以讓人感到幸福」。
周善祥鋼琴獨奏會——李斯特編年史II
日期及時間：1月9日晚上7:30
地點：高雄鳳山區三多一路1號「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音樂廳
票價：500至3000新台幣（約123至742港元）
詳情：bit.ly/48TkO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