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實驗種米回應暖化 挑戰尚存 熱浪頻仍舊作物歉收 農業界思變招

【明報專訊】英國近年屢受熱浪侵襲，平均溫度連年上漲，恐影響農業發展。當地有家族農場與學術機構合作，實驗種植較適應溫暖氣候的稻米，盼對抗氣候變化導致作物歉收的危機，並防範水土流失等問題。惟以另類作物應付氣候變化之路仍崎嶇，有研究指適應農耕法難逆轉作物產量下降的威脅，溫暖氣候不一定有助農業發展。

試種9款稻米 涵日本巴西品種

英格蘭東部的沼澤區（The Fens）為英國農業產能最高的地區之一，出產全英三分之一的蔬菜，年產值高達每年12億鎊（約122.6億港元）。惟區內肥沃的泥炭土（peat）因耕種而乾涸流失，土壤質素轉差，同時釋出二氧化碳等溫室氣體，加劇氣候變化。當地農場Oxwillow Farm跟英國生態學與水文學中心（UKCEH）合作，開墾4片迷你水稻田，種植共9種稻米，包括來自哥倫比亞、日本、巴西等地的品種，以探索英國未來可能種植的作物，同時保留泥炭土資源。該批稻米生長良好，特別是俗稱壽司米的日本粳稻。雖然種植稻米亦會釋出溫室氣體甲烷，但與水稻田阻止泥炭土釋出的溫室氣體量相比，排放量仍較低。

高溫破紀錄 專家：昔日不可能品種成出路

參與計劃的農民泰勒（Sarah Taylor）家族世代於當地務農，她向英國廣播公司（BBC）說，從未想過稻米能在英國欣欣向榮，反映農業必須追上氣候變化的步伐，因為要種植小麥等當地傳統作物可能愈來愈困難，「我們不希望人們認為我們是『瘋狂的米農』——這試驗關乎反思整個農業系統」。如試驗成功，她計劃未來增加種植稻米的範圍，又稱有大型超市有意參與試驗。

帶領研究的UKCEH生態專家米特丘納斯（Nadine Mitchunas）稱，雖然在英種米屬前所未見，但隨着氣候變化，「10年前不可能種植的作物便可能成為完全適合我們的作物」。植物學家佩韋爾教授（Richard Pywell）亦指出，目前稻米作為商業作物仍有風險，但此前研究顯示，若英國年均氣溫較工業化時代前增加2至4℃，稻米便很可能在英國廣泛種植，「我們正處於氣候變化的關鍵時刻，需要了解未來可以種植哪些作物」。

英國近年不時受熱浪來襲，英國氣象局（MET）9月公布，今夏（6月至8月）全國平均氣溫達16.1℃，為自1884年有紀錄以來最高，最高溫度更達35.8℃，僅次於2022年及1976年的歷年最高溫度，亦迫近大部分稻米適合生長的溫度21至37℃。以往英國主要種植小麥、大麥、馬鈴薯等作物，但氣候變化導致乾旱、氾濫與蟲害加劇，不少專家致力尋求替代作物，例如諾丁漢大學研究耐旱的樹豆（pigeon pea）作為穩定食物來源與改善土壤養分的潛力，南安普敦大學亦研究如何在英國大量種植扁豆、向日葵等適應力較強的作物。

研究：升溫損產量 適應農耕法有限制

惟應變能否奏效存隱憂：美國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環境經濟學家胡爾特格倫（Andrew Hultgren）帶領研究團隊6月發表研究報告，按全球54個國家現有農業數據推算，即使各國採用適應氣候變化的農耕方式，但氣溫每增加1℃，稻米等主要作物產量仍將減少至等同每人每日少攝取120卡路里。最壞情况下，到2100年作物產量將減少26%。胡爾特格倫指出，雖然調整農耕方式有助減少相關損失約三分之一，但研究說明「氣候變化對農業有利」的期望可能落空。

這預期對原本較溫暖的國家而言尤其真切。世界銀行去年報告指，位處熱帶的孟加拉因氣溫上升，作物產量下降最高可達7%，危及糧食安全，聯同疾病增加等問題，經濟損失可達17.8億美元（約140億港元）。日本、菲律賓等也接連出現稻米產量不足危機，需動用緊急儲備，甚至計劃大幅擴充農地應對。《金融時報》評論稱，儘管科學界致力開發新品種作物，或透過改善灌溉施肥方式等作物管理扭轉劣勢，但未來多年全球仍將面對氣候變化帶來的水源、糧食危機與相關衝突。

（BBC/衛報/金融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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