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il Avdaliani：特朗普將面對不一樣的中東

【明報文章】鑑於美國的地緣政治影響力，特朗普重返白宮，掀起了全球波瀾。其中一個尤其觀望着特朗普回朝的地區正是中東——在加沙和黎巴嫩南部的戰事，以及伊朗重新推進其核計劃，皆重塑了當地的地緣政治。

伊朗沙特擴展聯繫 重塑兩國關係

其中一個重要焦點是波斯灣。在阿曼、伊拉克——還有最關鍵的中國——促成之下，伊朗與沙特阿拉伯通過關係正常化，令緊張狀態自2023年3月起緩和下來，德黑蘭與利雅得關係改善；正常化進程更達至高峰，現在兩國正尋求在一些領域擴展雙邊關係，例如當前的軍事演習、安全事務合作，以及整體而言更緊密的政治聯繫，這些都是2016年伊朗與沙特中斷外交連繫後缺乏明顯互動的範圍。雙方的積極推動，正重塑着德黑蘭與利雅得傳統上的有限關係。

這兩個中東強權的盤算有此轉變，乃是多個原因導致，當中最主要是美國不願保衛沙特王國應付外來攻擊，例如2019年，以也門為根據地的胡塞武裝組織攻擊沙特油田。沙特王國赫然意識到，持續與伊朗的大範圍較勁，風險相當高，這導致利雅得尋求與德黑蘭實現關係正常化。後者也抓住這勢頭，加深沙特跟其傳統安全伴伙美國的分歧。

因此，這就是特朗普於2025年1月就任總統之後所要面對的、已經改變的波斯灣現實。可預期美國將進一步向伊朗施壓，但沙特和其他阿拉伯國家將非常不願意參與其中。沙特甚至不大可能推動與以色列的關係正常化，而這本來是華府倡導的《亞伯拉罕協議》一環；此舉將削弱沙特王國在阿拉伯世界的聲譽，並會導致跟伊朗關係惡化。

與4年前相比，沙特正處於一個較為愜意的位置。對美國來說，若要對沙特與伊朗已改善之關係加以制約，華府將需要答應利雅得多年所求——正式的安全同盟關係，並有堅定不移的防衛承諾，還有更緊密的軍事合作，讓沙特更容易取得美國製武器。

特朗普回朝 阿聯酋迎機遇挑戰

所以沙特現在有足夠的地緣政治迴旋空間，以從美國身上取得盡量多的好處。再者，華府也可能要面對波斯灣其他阿拉伯國家擺出的不同態勢。首先兼最重要的是阿聯酋——跟沙特相似，阿聯酋也尋求建立多種伙伴關係。俄羅斯、印度、中國和伊朗可令阿布扎比變得多樣化，避免聚焦於美國及依賴其安全保護傘。對阿聯酋而言，特朗普回朝既是機遇，也是挑戰。在諸如人工智能發展、軍事合作等領域，阿布扎比將尋求與華府加強關係；惟在投資或雙邊貿易等方面，將偏向北京。

對於特朗普回朝，阿聯酋和沙特視之為美國外交政策將變得高度「有價講」（highly transactional）的時期，不會太注重人權或推動民主等倡議，取而代之的是美國將追求更自利（more self-interested）的外交政策。儘管有其吸引力，但這種討價還價方式也可能令中東國家感到不安。特朗普可能較願意參與談判，但他開出的條件價碼卻是非常難預測的。

大國介入 予中東國家其他選項

最後，「特朗普2.0」之下，中東也有一個重要的面向是跟4年前不同，那就是大國的介入（great power involvement）。儘管毋須將來自中國和俄羅斯的競爭視為旨在取代華府於該區域的力量，但中國影響力的增加，以及俄羅斯在中東事務裏的持續軍事存在（enduring military presence），對那些寧願見到參與者多樣化（multiplicity of actors）而非美國主導秩序的區內國家來說，是提供了可貴的其他選項。這可見諸波斯灣的富裕阿拉伯國家與中國擴大關係，還有俄羅斯跟土耳其和伊朗的關係。

（作者聯繫：社交媒體X帳戶「@emilavdaliani」）

（編者按：文章原文為英文，由本報翻譯成中文；原文可參閱「明報新聞網」觀點頁面）

作者是格魯吉亞歐洲大學國際關係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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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l Avdalia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