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署蒐口述歷史 重塑小島昔日繁華 吉澳人憶商店容以物易物

【明報專訊】位於新界東北水域的吉澳，昔日是大鵬灣一帶重要避風港，亦是新界東北的經濟活動中心，上世紀50至60年代島上人口逾6000，如今常駐居民不足50人。漁護署近年向村民蒐集口述歷史，並設網頁，希望透過網上平台，令移居海外多年的村民，甚至不懂中文的下一代，也可認識吉澳的文化歷史。團隊發現，村民最深刻的記憶是昔日兩旁店舖林立的繁華景象，有人甚至從市區到吉澳開店，有村民更說島上生意最好的店舖之一「海生祥」，食物及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有如便利店雛形，該店不單收現金，還可以物易物。

明報記者 馬耀森

「吉祥之灣」網頁 集60餘村民故事

今年1月，政府進一步開放沙頭角邊境禁區，成為郊遊好去處，除了自然風光，當地村落的歷史及文化亦是豐富寶藏。漁護署2017年開展「同根．同源」計劃，採用口述歷史形式，重塑地質公園範圍內的鄉村歷史，保育正在消失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今年中已推出慶春約七村「一個人一個故事」網站（ourstories.hk）；至於剛推出的「吉祥之灣一人一個故事」網頁（ luckyharbour.hk）則集合60多名村民，介紹吉澳昔日生活、節慶及婚嫁等，以兩文三語（粵語、普通話及英語）說出，稍後會推出訪問村民的影片。

新網頁分5部分，包括「歷史、節慶及海外生活」、「人物及生活記憶」、「吉澳營商」、「生活日常」及「水陸一家」。綜合村民憶述，吉澳百年前已有商舖出售糧油雜貨，後來愈開愈多，1950至60年代大街兩旁滿佈各行各業商號60多家，更有來自廣東各地的商販和表演藝人，非常熱鬧，有人甚至從市區到吉澳開店。島上有船廠及養珠場，村民聘請日本專家養殖珍珠。

大街商號曾逾60家 有私印「紙黃金」

海生祥是昔日吉澳大街上生意最好的店舖之一。村民曾天祥受訪稱，他16歲開始在海生祥打工，該店有如便利店，食物及日常用品一應俱全，如有客人購買大量貨物，更可送貨到島上任何地點。曾天祥說，昔日吉澳店舖除收現金，還接受以物易物，例如漁民會先到鹽田以魚獲換取油粘米，再用油粘米向海生祥換取米轆。

1960年代的吉澳大街兩旁糧油雜貨店林立，競爭激烈，商戶為吸客奇招盡出，不但提供送貨服務，亦可賒帳。曾天祥憶述，海生祥生意一度太好，但不夠現金，曾自製幣值0.5元、1元及5元的「紙黃金」，後來發現有人造假才廢除。

述父穿「沒水銅人」採帶子 可潛3句鐘

吉澳居民包括客家人和水上人，分別在陸上及漁船生活，至1960年代，水上人陸續移居陸上。吉澳於1960年代末漁獲漸減，漁民石房福憶述在10多歲讀完小五便輟學，當時父親已沒有圍網捕魚，轉到附近水域採帶子。他說父親穿上「沒水銅人」（「沒」讀「未」，沒水在廣東話即潛水）潛入水底。銅人附有打氣喉，父親潛入水底，他在艇上將新鮮空氣打入銅人內，而銅人會拉繩示意上水，每次潛水可達兩三小時。另一名村民石天有早前在蘇格蘭受訪，憶述有一次穿著銅人下水，但打氣喉遭繩纏着，銅人入水，險些沒頂，幸在艇上的妻子在危急關頭切斷繩子，令銅人浮上水面，石天有撿回一命。

走訪歐澳日找海外村民

採訪者：部分已逝 時間不等人

「吉祥之灣一人一個故事」網站由獅子會自然教育基金及蓬瀛仙館撥款，由漁護署前高級地質公園主任、世界地質公園網絡個人會員楊家明作口述歷史訪問。楊說，吉澳當年因漁獲下降而面臨產業轉型，人口不斷減少，不少村民移居海外，要蒐集口述歷史不容易，他多年來走訪歐洲、澳洲及日本等地，並在村民協助下才採訪到海外村民。他說部分訪問於10多年前已做，如今部分人已去世，感慨「時間不等人」，希望把握機會保存更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城市保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