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內心寓言隱現末世景象 繪出異色動物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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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專訊】有一種動物叫盤羊,如果牠的犄角向內生長,慢慢就會戳進自己的頭顱,殺死自己;又有一種動物叫鹿豚,牠的獠牙不斷向內彎曲生長,最終有可能刺穿頭顱。乍聽起來不禁狐疑,是真實動物還是寓言生物?以為是荒誕的虛構動物,其實是由藝術家洪忠傑(Kensa Hung)取材真實的動物生態,繪出一幅接一幅動物畫,叫光怪陸離的異色動物園悄悄開業。
粉蛇吞噬熟睡中的人,海獅追捕獵物魷魚,同時又有一頭婆羅洲猩猩歡歡樂樂取芭蕉,種種畫作拼在一起時情景詭異。儘管沒有直接描繪末世,策展人馮美華認為洪忠傑在潛意識還是想表現末世景象。洪忠傑說,也不排除自身受環境影響,但他的出發點只是隨個人狀態變化而繪畫,透過動物表達個人感受。
他自小愛好生物,中學時修讀生物科,即使後來從事創作行業仍不忘生物喜好,收藏動物圖鑑、動物玩具和動物標本,自言蝸居就像古人的藏珍閣。他說,文藝復興後,像達爾文那一代人的生物插圖其實不太「科學」,繪者或多或少加入自己的想像。洪忠傑繪畫動物畫時,亦盡量不看參考,憑藉記憶和想像畫出異色動物。
自2019年起,洪忠傑開始繪畫這批動物畫。他坦言動物畫並非回應社會狀况,更多是回應自身內心需要。《婆羅洲猩猩取芭蕉》在2019年畫成,畫作顏色鮮艷,歡樂的婆羅洲猩猩搖擺藤蔓,輕取樹上芭蕉。洪忠傑正是想用看似虛假、滑稽的快樂猩猩,自嘲當時低沉的自己。
犄角獠牙聯繫迂迴思緒
同年畫下的《盤羊》和《鹿豚》則相對直觀。當時他感覺狀態矛盾,且感受到緩慢的痛苦,這種迂迴的思緒令他想到曲線,從曲線聯想下去,是盤羊的犄角和鹿豚的獠牙。大多數盤羊的犄角向外生長,但《盤羊》的盤羊恰恰是不幸的一個,牠的犄角向內生長,當犄角戳進頭顱,就會滋生緩慢的痛楚,直至刺死前的一刻。而鹿豚的獠牙都是向內彎曲生長,但大多數鹿豚獠牙還未戳進頭顱已經死亡,只有長壽的鹿豚才有可能被自己的獠牙刺穿頭顱,那就是《鹿豚》中的鹿豚。
「自作孽」的感覺在2023年再出現,那年的《最後戰役》描繪加拿大馬鹿。加拿大馬鹿不似奈良梅花鹿纖細,牠的肌肉發達,偶而會跟同類衝突。畫中加拿大馬鹿的鹿角仍卡着之前跟牠戰鬥的同類頭顱,戰鬥彷彿揮之不去,長期處於角力狀態,也帶着同類的頭顱四處走。
洪忠傑亦有繪畫昆蟲,他認為,相較哺乳類動物,人們難以從昆蟲表情理解牠們的「情感」,另外昆蟲身體結構較固定,難以透過身體動態來傳情,因此洪忠傑認為通過昆蟲來表達自身情感較為困難。他所畫的昆蟲大多旨在講述自己生活上的小事,也透過昆蟲呈現他一些生活畫面。《糞金龜 一隻在推糞, 一隻在看風景》是他確實在生態紀錄片看過的景象,一頭糞金龜努力推糞球,另一頭糞金龜站在糞球上無所事事,這樣的畫面會否也令你想起一些生活片段?
寓言:草木鳥獸魚介昆蟲金玉土石
日期:即日至8月17日 (周日至一休息)
時間:上午11:00至晚上7:00
地點:凱倫偉伯畫廊(中環鴨巴甸街20號地下)
詳情:bit.ly/3A5BnNi
文:嚴嘉栢
設計:賴雋旼
編輯:譚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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